專訪草字頭靈魂人物－姜秉汎

從分享藝術資訊到少少原始感覺研究室的藝術展，各式展覽、活動、工作坊的策劃，草字頭已經是目前國內舉足輕重的當代藝術場域策展單位，其中從2016年開始舉辦的草率季更是年年爆滿，充滿話題性，不論是在視覺，想法與創意規劃上，總是讓人耳目一新，話題不斷。

​Text by Tonnie   Photo by Kuan

​草字頭合夥人姜秉汎求學於挪威卑爾根建築學校（Bergen Arkitekt Skole）和荷蘭埃因霍芬設計學院（Design Academy Eindhoven)，訪談過程給人一種獨特幽默感的他，將海外經驗與開放的想法，融入自身對環境的敏銳與人文的關懷，呈現出獨一無二的特質。

與草率季結緣
2011年結束歐洲的學業，開始在國外工作，期間定時會回台灣，那時還是女友的Jamie已經和朋友在民生社區經營「場外 OFF-SITE」，是做年輕藝術家的展覽空間一邊賣咖啡，有時會和參加討論一些展覽，主要是和藝術、建築、設計、表演、城市策展相關的嘗試，Frank那時也剛搬家到富錦街，準備開始做事，他常去店裡，我們是在那邊認識的。
之後我開始有回台灣定居的打算，應該是2014-15年左右吧，和Frank開始有比較多接觸。記得剛開始我們提了很多有趣的想法，分享彼此曾看到的一些有意思的展覽和店家，還有一些公私立美術館定期舉辦的藝術書展，想說如果可以發生在台灣應該會很不錯吧。2016年他就聚集了一些身邊的設計師及藝術家朋友舉辦了第一次的草率季ART BOOK FAIR。隔年的第二屆草率季場地換到松菸，我也正式搬回台灣了一陣子了，就開啟了比較深的合作關係。開始接連做了每年的草率季的展場規劃和設計。我們也培養出蠻好的默契，所以就開始合作了一些不同的事情。

2019_混水釣蝦場

​關於草率季和進擊建築
進擊建築算是一個平台，起初的核心成員有三位挪威的Jørgen Stavseng、季鐵男老師、和我，後來陸續加入曾韋翔和還在挪威求學的呂武隆。我們舉辦了一系列密集的工作坊，由Jørgen當主要講師，帶領參與學員實踐一套完整的視覺與空間訓練方法。這套方法起源於波蘭建築師Oskar Hansen及其學生Svein Hatloy（BAS創辦人）延續，除了著重於建築本體與環境的關係，希望作品能驅動或邀請個別使用者延續創作，來表達自身不同的特色，稱為開放形式(Open Form)。
這個訓練方法應用在第二屆的草率季上，由我們三人透過設定好的方法（1 : 1 sketch）來引導參加者討論，希望找出空間的品質，再藉由工作坊的延續，一起把展場做起來，和以往展場設計比較不同的是，著重在共同設計和建造的過程，希望可以發現一些看不見（原本習以為常）的東西。有時作品中的某部分看似不規則的擺放，其實都有著某種討論或邏輯存在。
例如在草率季中的陳設書籍或商品展示方法，我們把桌面做成不是平的，來參展的攤商看到都嚇一跳：桌子斜的是要怎麼擺?東西都會掉下去 ! 其中有些國家的攤商把桌子拆掉擺回水平，有些則順應這樣的設計佈置，也有一些攤商會需要我們協助，這之間有很多有意思的觀察和互動，是一般的設計過程中比較不會遇到的，自己感覺像是人類學家在做田野調查。

2019_草率季

​「進擊建築」與「open form」的趣味
這種創作方式在剛開始會有一定的難度，所以挪威的建築學院有一套訓練方式，這門課程稱為Visual Structure，一開始從平面開始訓練，然後再逐漸延伸到立體創作，接著才是到空間，過程中學員的相互討論很重要，說出自己對他人作品的感受，藉著具體的表達自己進而找到彼此的相同或者不同處。

2019_草率季

創意發想的來源與啟發
2018年華文朗讀節，我才正式以草字頭在台灣創作，那年的主題是八零年代巴黎街頭學運，一開始會聯想到塗鴉當時有聯想到一些畫面，其中一個是塗鴉。由於場地限制，無法直接在牆面上做創作，勢必要有個載體來被塗鴉，然而塗鴉有很多種表現方法，最終是邀請在草率季看過很多次，印象很深刻的創作者「今晚我是手」小禎，為華文朗讀節在生鏽浪板上創作，她是第一次寫這麼大字，又是寫在這樣凹凸不平的表面上，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很新的嘗試。那時夏天，每天下午太陽比較不大的時候，我和Frank要一片片把金屬浪板搬到空地方便她書寫，到半夜等顏料乾了再一片片編號收起來，是很身體勞動的過程，最後的成品，再由我們把一片一片吊掛到牆上，整個視覺呈現希望是有點暴力又可以有點詩意。
很多佈展的想法與創意看似即興，其實都是大家的經驗與累積，當然遇到優秀的創作者，能有一些新的火花或想法，會想要一起試試看。我自己比較喜歡挑戰不同的媒材，對於材質的想法是覺得，通常展覽的時間都只有一兩週，所以想儘量找已經被使用過的，或者可以留到日後再次使用的，當作挑選的目標，所以不會特別侷限於美的特定表現。

2018_華文朗讀節

​​目前的工作狀態
今年草字頭終於找到了理想的工作室，和固定的成員。場地原本是洗車廠，下貨方便有挑高，用之前做完展場之後回收來的材料，把工作室作簡單的改造，材料和設備都從之前的倉庫運過來，希望可以更有生產力，我的工作方式是比較要動手的那種，透過操作，材料的特色，身體的感受，環境的掌控，希望可以呈現出真實的感覺，也會有比較不一樣的設計結果。

以協助柏林的建築團體Raumlabor在空總做一個展覽，對展覽應該的樣貌又開闊了很多，因為之前我們在文博辦的釣蝦場也是跟海洋永續有關，目前想繼續延續這個方向。在發想上，除了可以面對客戶並解決客戶的需求，我希望我們還是能多保有創意的主導權而不是照著對方走。當然收入還是比較重要。

2018_草率季

2018_大好台灣在山丘

疫情的影響
我的生活好像本來就有點隔離，似乎沒有太大影響。就是展覽類因為疫情的關係幾乎都沒辦法展開。原本要和自然洋行去的威尼斯雙年展也都延到年底，或是場地也不好，有很多限制，變得難辦很多。但也是有好的一面，很多朋友因為疫情的關係都從國外回到台灣，大家聚在一起時會認真想想可以一起做點什麼，不是只喝酒瞎扯。


對本期雜誌主題「暫停」的想法 
疫情，是大家一起暫停一下嗎？我覺得還算蠻好的。有點像是去當兵一樣，僅管什麼事都不能做，時間被浪費了也不會覺得愧疚。同時也可以找一些別的創作出口，像我就是去做些陶藝什麼的，說不定會有一些新的靈感與啟發。現在還可以看到很多大畫廊或藝術家在線上的直播也都無聊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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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36